人工智能（AI）在设计领域的应用并非新鲜事，但AI可能以更深刻的方式影响设计结果，即重塑“何以为人”的意义。文章以一个近30年前的监狱案例引出“职业剥夺”（Occupational Depravation）的概念，说明即使在缺乏报酬和外部驱动的情况下，人们也可能为了“有事可做”而付出代价。这提示我们，在AI取代人类工作之前，已有环境可供研究其潜在影响。
当前对未来工作的预测多基于技术执行任务的能力。一项有影响力的研究将职业分解为任务，并估算计算机执行这些任务的概率，预测在美国约有47%的工作可能被技术取代。正如亚里士多德所言，如果工具能自主完成工作，就不再需要人类的指导和劳役。如今的技术已远超机械活动，如国际象棋、智力问答和围棋等复杂领域，计算机已在与人类顶尖选手的对弈中获胜。
然而，自动化在取代旧工作的同时，也会创造新机遇。例如，研究发现法国在1996年至2015年间，互联网消除了50万个工作岗位，却创造了120万个，即每消失一个工作就创造2.4个新工作。也有观点认为，AI不会取代人类，而是与人类协同工作。
但仅凭工作任务的可自动化程度来预测未来工作，是一种有限的视角。首先，将工作简化为任务集合忽视了任务间的协同效应。更重要的是，这种观点假设技术（任务的完成方式）在不断演变，而工作本身（任务的意义）却保持不变。字典中“工作”的定义，如“为达成结果而从事体力或脑力活动”，已不足以涵盖当今工作复杂的经济、社会、政治、心理和生理层面。
研究“工作”作为一种现象至关重要，因为它能帮助我们更深入地理解“何以为人”。个体在从事职业活动时最能体现人性，甚至可能需要职业来维系人性。工作概念随时间和文化变迁，其物理空间——工作场所——也随之演变。从自由的狩猎采集者到“被囚禁”的知识工作者，工作场所的历史反映了工作方式的改变以及对文化、技术和社会力量的响应。因此，“无工作社会”的叙事伴随着“办公室的消亡”。
曾被视为数字成熟后可被抛弃的“外壳”，办公室如今却重新获得了重要性。2013年，雅虎取消了居家办公政策，要求员工重返办公室。尽管有人将其视为“回归石器时代”的孤立尝试，但2017年，IBM也调整了其工作场所策略，将员工召回办公室，尽管这牺牲了远程办公带来的房地产节省。
近期，苹果公司斥资50亿美元建设企业园区，这仍然是一个实体办公场所。不仅是大公司，联合办公空间的兴起也表明了拥有工作场所的重要性，即使是为零工经济从业者对抗孤立感。
为何那些曾推动分布式工作模式的组织，如今又回归实体办公？原因在于，工作远不止其组成的活动。撰写邮件、编辑文档、处理电子表格等任务可以在任何地方完成，但“工作”本身不能。
在当今社会，对失去工作的恐惧可能首先是经济层面的。然而，工作的意义远不止于此。工作有助于建立归属感、身份认同和人生目标。即使在没有捕食者、食物供应稳定的“乌托邦”环境中，非人类灵长类动物的“工作”——为获取食物而进行的活动——也能促进其健康和福祉。
一项关于工作场所建筑与技术的研究表明，我们创造的技术越多，工作场所就越需要“人本化”，以培育人类相对于机器的优势。机器在棋类和问答游戏中获胜，并非通过复制人类思维，而是通过无情地应用逻辑计算。人类玩家的失误、焦虑和对声誉的担忧，恰恰是他们输给计算机的原因。因此，未来的工作和工作场所需要反映我们的人性。
因此，讨论的焦点不应仅限于工作岗位的数量增减，工作的质量、内容以及目的同样重要。未来，即使我们可能不认识构成工作的具体活动（例如，如同喂鱼一般），但工作发生的环境可能会越来越“人本化”，并让人感到熟悉。
这种观点可能与当前优化每平方米容纳人数的主流工作场所策略相悖。讽刺的是，算法在“在给定办公空间内尽可能多地塞进办公桌”方面也越来越擅长。同样，当代的管理风格奖励甚至要求效率、一致性和生产力持续提升等“机器般”的特质。然而，将人转化为机器的策略，在与人类竞争时才具有优势，而非与AI竞争。
当然，工作和工作场所的人本化需要时间。直到最近，情感才开始被纳入对工作和工作场所的理性审视中。我们应保持希望，技术影响未来工作场所设计的最显著和令人兴奋的成果，可能并非来自算法堆砌人群，而是源于AI重新定义甚至丰富了我们的目标，并引领设计随之改变。
资料来源：Work Design Magazine workplace design；原文：https://www.workdesign.com/2018/11/artificial-intelligence-humanizing-the-places-where-we-will-work/；原资料标注日期：2018-11-29T20:54:50+00:00。本文为资料译编。